椭圆现象:关于档案价值实现的一个发现
  作者: cjgl       更新时间:  2009/11/18 20:25:44  文章来源:EAKMRC

椭圆现象:关于档案价值实现的一个发现

覃兆刿 范磊 付正刚 乐庆玲

(本文发表在《档案学研究》2009年第5期

内容摘要:档案价值是档案学研究的哲学话题,但关乎档案事业的实践路向。本文从“档案双元价值观”入手,将档案价值作本体与实现意义上的区分,由此揭示出关于档案价值本体与档案价值实现关系的一个全新发现——椭圆现象。这一现象显示:我们要想达到档案价值的充分实现就必须体现出对工具价值与信息价值的双元并重和高度结合。

关键词: 档案价值 档案双元价值 档案价值实现 椭圆现象

档案双元价值观是我们发现“椭圆现象”的学术基础。本文也可视作对“档案双元价值观”采用模型进行数理解析的一种尝试。

一、档案价值与档案双元价值

价值观决定人们对事物的取向,档案价值观是人们面对档案问题时进行判断和选择的内在逻辑。

1.档案与档案价值

档案价值观其实首先暗藏于“档案”概念之中。“档案是什么”是解读档案价值的最好脚本,也是建构“档案双元价值”体系的逻辑起点。

以“社会实践活动中直接形成”、“有价值”和“各种形式的历史记录”为主要限定语的“档案”界说,其实并未真正揭示文件与档案、记录与记录保存以及档案与其他文献的区别,未能揭示档案事物的本质,自然也不可能揭示事物的价值特性(虽然其中有“价值”一词)。覃兆刿在以前的论述中说明了只以文件作为档案出身的逻辑缺陷和实践抵触,重点思考了作为概念的本质性与周延性,认为“档案是对凭证信息的合目的的控制”或者“档案是处于合目的控制的凭证信息”[①],在本质观照的同时也暗示了档案的价值特性(如果当时能读到英国社会学家吉登斯关于档案事物的贡献在于提供了一个知识监视体系的论述,韦伯强调“档案原则”与强调形式合理性与实质合理性的关联,以及国内如胡鸿杰认为档案“记录的不仅仅是信息点,而是一种管理区间,是管理程序的科学连接方式和整合模式”[②]等论述,关于“双元”的论证可能会做得更加深刻圆融些)。

有了概念,我们对价值的把握还只能是间接的。关于什么是档案价值,国内主要有三种观点:一是“客体价值说”或“内在价值说”,认为档案价值是档案本身所固有的、内在的,实质是将档案价值与档案属性等价看待;二是“主体价值说”或“利用决定论”,认为档案价值是由主体即档案利用者及其需求决定的,主体需求的程度和状况直接决定档案价值的大小;三是“关系价值说”,认为档案价值是档案与主体之间的一种特定关系,是指档案的存在、属性及其变化是否满足主体需求及其程度。

其实三种表述都有其合理性,因为只要我们对价值本体与价值实现进行对称把握,其中的隔膜便可以消释。

本文就是将档案价值分成档案价值本体和档案价值实现两个层面来进行解析的。一方面,我们承认档案价值在本体意义上的自在性或客观性以及量的守衡;另一方面,我们又认同“主体价值说”和“关系价值说”在档案价值实现上的意义,因为它看到了主体的贡献力和主客体双方之间的逻辑关系,关注一种满足和实现的作用过程。可见,无论作为资源的记录实体,还是作为记录形成、选择、组织与保存的“档案劳动”,以及作为保存记录的档案作用过程,都是档案价值考察必须观照的范围。

因此,我们将档案价值理解为档案方式、档案资源性状、档案劳动以及档案作用社会效应之和。

2.档案双元价值

上述关于档案价值的描述虽然具体,但并不具有哲学高度。我们只有将分析归于价值的元点,才能发现其中的规律。

对档案价值的归元,离不开对档案属性的认知。我们撇开文件的局限从档案现象发生的机理来考查,档案具有的双重属性是不难发现的,即一方面作为人类记录的控制方式(档案正是作为这一方式引起重视的。科技档案、会计档案……信用档案、民生档案等领域拓展或多方向的档案介入,是对档案作为行为方式和管理文化的最好诠释),另一方面作为控制中的凭证信息实体(是有结构、背景和内容的具体存在)。前者是“档案”的自然属性,使档案本身作为记忆的一种客观存在区别于其他文献方式;后者是“档案”的社会属性,体现为不同的时代特征和文化差异。

因而,对于这种可以视作“知识监视体系”的档案事物,我们认为其价值最终可以归于“双元”的表达:一是工具价值,一是信息价值(或表述为情报价值、内容价值)。前者是一种普遍意义的价值,后者是一种个性价值。工具价值源于档案作为行为方式,人类的初衷在于它的结构形式所赋予的功能;信息价值源于档案作为记录或文献归属的实体,在于其内容负载的意义。工具价值揭示了档案价值源泉及价值形成机制,信息价值揭示了档案价值的存在与实现方式,二者对立统一于档案价值本体中。可见,档案价值是本体与实现的统一,不应当割裂开来讨论。实际上,有关档案的探讨在价值层面上回答着“档案是什么”以及“档案有何用”的本质问题。“档案双元价值观”在统筹这一对矛盾(本体和实现)中具有基础性意义。

总之,“档案双元价值”是由档案作为“行为方式”和“对象实体”的双重属性决定的。工具价值代表了档案现象的形式合理性,信息价值代表了档案现象的实质合理性。前者赋予了档案作为方式存在的动机、形成机制及运行功能,构成档案作为普遍意义的行为逻辑范畴,成为区分与图书、文物的根本标志。后者赋予了档案作为存在的时代差异,构成了档案作为社会性存在的历史范畴。可以说,档案双重属性从本体意义上对称性决定了档案的双元价值构成,为我们找到了解读档案及档案工作现象的“基因”。譬如,有了“档案双元价值”的逻辑引导,我们再来理解档案管理为什么需要分为“实体管理”与“内容管理与开发”[③],理解关于后保管模式为什么要以“来源”和“知识”两个方面为中心[④],理解档案实践工作中为什么要强调“两个体系”的建设(资源与利用),以及正确理解“保密与开放”等等,或许会有一点帮助。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这里的“双元”不等于“二元”。“双元价值”揭示的是一种相互依存,彼此对称的价值属性。“双元价值”也不同于“双重价值”(著名档案学家谢伦伯格提出)。 “双元价值观”的描述只针对档案行为和行为中的实体,它们本身不是“量”的反映,而是“量”所以形成的作用因素,并最终以“档案信息”的方式呈现给社会和利用者。双重价值事实上表达的并非对称和“双重”,而是“两种”,其中的值也是不同阶段的值。而且,它至少会面对“双重价值是‘文件之价值’,还是‘档案之价值’?”的疑问[⑤]

二、档案价值实现与“椭圆现象”

关于档案双重属性和双元价值的分析告诉我们,档案应当作为观念(合目的性)与实在(凭证性)的集合物,其价值实现的充分与否取决于双元价值的综合作用程度。

1.档案价值实现

关于档案价值实现的概念,我们认同“档案客体主体化”的看法,“档案价值实现是档案潜在价值(本体意义)向现实价值的转换”。[⑥]也就是说,档案价值实现是档案价值的外化或外在表现,是通过利用行为所达成的对档案价值本身的反映。因而,档案价值问题的存在(内在)和实现(外显)可以在同一个二维平面上进行分析。我们试图对档案价值内在的变动过程和规律进行把握,也是对国内研究者如任越博士等希望看到有关档案双元价值观的数理解析的一种响应。

2.档案价值实现中的“椭圆现象”

档案价值在本体意义上,其量的大小相对稳定;在实现意义上,“双元价值”所对应的价值量与实现量之间理论上也可以划等号。但由于利用者、时空条件、利用目的不同,档案价值效应外在的表现通常是动态的、偶然的、部分的、累加的。“档案价值实现”与“档案利用”之间也有本质的不同,“实现”是指对档案价值“量”的客观呈现,而档案利用则是反映价值预期的主观性活动。所以,本文取“档案价值实现”,而放弃“档案利用价值”一词。当然,档案价值实现是离不开利用活动的。

档案的双元价值特性,决定了档案价值实现过程的双焦点必须共同作用。观察具体的档案利用过程我们发现:由于利用主体以及时空条件的差异,价值取向及结合情形不同,导致其作用效应也不一样。由于档案价值本体在量的意义上是相对固定(潜在)的,而档案价值在不断实现(不断被利用)的过程中,每次实现的价值呈现量恰好分布在一个以“双元价值”为两焦点的椭圆上(见图1),我们把关于档案价值实现的这一发现称为“椭圆现象”。

1:档案价值实现的“椭圆现象”

三、“椭圆现象”解析

“椭圆现象”是以“双元价值”视角解析档案价值本体与档案价值实现之间关系的模型。之所以把档案价值实现的这种规律性称作“椭圆现象”,是因为这种规律和椭圆图形之间具有主要关系意义上的暗合与对称。

1.“椭圆现象”的椭圆特征

几何曲线中,存在着平面上到两点距离之和为定值的点的集合(该定值大于两点间距离),这就是椭圆曲线。[⑦]1中,横轴、纵轴表示档案价值的二维分析方法,即将档案价值本体与档案价值实现分别作为轴上的意义。横轴表示档案价值的本体性存在,由工具价值和信息价值双元维系。为了更好地进行说明,我们也对本体进行“量”的表示即长轴2a(一般情况下,a稳定)。纵轴表示档案价值的总体实现,它以横向存在的档案价值本体为基础,其实现的深广度受制于档案价值存在的维度,我们也把它进行“量”的表示2bb,因为实现不可能超出本体之外)。双元价值(即双焦点)之间的距离我们用2c表示,是指“双元价值”的并存及实践上结合的程度。在一定时空条件下,c是固定地维系档案价值的,并与a之间保持着稳定不变的关系。

我们在解读档案价值实现时,发现椭圆双焦点(F1F2)与“双元价值”的作用之间具有相似性,而动点M到两定点(双焦点)的距离为定长(2a)。可表示某一次档案利用行为(M)无论处于那一状态,其双元价值取向所反映的价值量都不会超过档案价值本体固有量2a,即M永远只是椭圆边界上的“点”。在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档案价值的构成相对稳定,档案价值实现受制于社会历史条件和档案利用者本身的素质。因此,每一次档案价值实现(档案利用)的程度是不一样的,我们把档案价值充分实现的程度用短半轴来表示(b)。

通过分析我们发现,这种“椭圆现象”满足椭圆图形的以下基本特征:(1)双焦点并存,共同作用,作用的差异性取决于焦点间的距离;(2MF1+MF2=2a,即某一档案利用行为(在任何状态下,即使在充分实现状态下)的档案价值呈现量不会超过2aMF1表示工具价值取向下档案价值量的呈现程度,M1F2表示信息价值取向下档案价值量的呈现程度。(3a2 =b2 +c2,即档案价值本体呈现量、档案双元价值呈现量、档案价值实现量三者之间保持动态平衡。

当然,关于“椭圆现象”的描述并不代表绝对的数量关系,而只是一种数理解析的模型。

2.个别利用行为的“椭圆现象”

“椭圆现象”是基于个别利用行为所反映的档案价值本体与档案价值实现之间的关系,这是“椭圆现象”的微观基础。

在具体的利用环境中,“双元价值”集合的呈现量是不同的,其呈现的规律符合“椭圆现象”。在图2中,TV表示档案工具价值取向的反映量大小,IV表示档案信息价值取向的反映量大小,档案价值量等于TVIV之总和。如图2,在该次档案利用时,其工具价值的实现大于信息价值的实现(TV>IV),就档案价值的本次利用总体实现程度来看,并没有达到最大(其所在“点”高度未及短轴端点)。很显然,当TV=IV时(见图3),档案在某次利用时价值实现程度达到最大化。这表明本次档案利用是同时注重了工具价值与信息价值的实现。

2:档案价值具体实现时的特点

3:档案价值某次实现程度最大化

可见,在档案价值实现(档案利用行为)过程中,我们必须强调工具价值和信息价值双元并重,如果走向任何一端都只能是走向“封闭”或“失控”的不正常局面,因为都是违背档案价值规律的。

3.“椭圆现象”的动态观察

档案价值实现的“椭圆现象”动态呈现,构成一定时空档案价值实现的宏观表现。由于档案价值本体的“量”不变(即a不变)。此时,“椭圆现象”的演变就表现为a不变,bc变化时的档案价值实现情景。

1)短轴在变长时的特征

若短轴变长(见图4),则会增加椭圆覆盖区域的面积,这表明在一定条件下(表现为工具价值与信息价值的并重和更好结合),档案价值实现的深度与广度加大了。如信息技术的运用就能大幅提升档案价值的实现程度。

4:档案价值实现程度的变大

或许,当我们对档案方式与档案资源的相互促进有了透彻的认识,档案工具价值和信息价值为什么要结合才能有益于档案价值实现就好理解多了。此时焦点F1F2向原点O移动,社会利用档案的能力提高导致档案价值实现的范围拓展和程度加深,继而引起“椭圆现象”的增大效应,表现为档案资源增量、档案利用需求增强、档案价值实现机会增多和利用工作效益提高,档案事业的地位和在国家管理与社会生活中的作用提升。档案双元价值高度紧密结合,呈现为椭圆向圆运动的态势。这种情形,我们称之为档案价值的“充分实现”。

2)短轴变得更短时的特征

若短轴变短(见图5),档案价值实现范围程度逐渐缩小,椭圆覆盖区域的面积相应减小。当工具价值与信息价值无限分离时,或使档案信息资源的凭证性或诚信功能丧失,信息的真实性受到社会置疑;或使工具秘禁性成为极致,信息价值的社会性受损,最终导致档案的“社会无知”状态。这表明档案价值实现程度的深度与广度被削减,引起了“椭圆现象”的缩小效应。此时,双元价值(两个焦点)渐至远离,难以共同发挥作用,椭圆呈现为向直线运动的态势。

5:档案价值实现程度的变小

可见,在档案事业规划和档案工作实践中,我们不仅要正视双元价值并存的档案生发机理,还要注重双元价值的有机结合。“椭圆现象”显示,双元价值结合程度愈高,档案价值实现量就愈大,档案价值实现就愈接近档案价值本体(短轴无限趋向与长轴等长)。反之,无视档案双元价值的并存与结合,即焦点移向长轴两端时,此时档案价值实现量便会下降,直到不能被称之为对于“档案”的利用。

本文将档案价值与档案价值实现的问题统一在以“档案双元价值”为内在逻辑的椭圆二维模型中进行了分析。必须指出的是,我们的分析理论上只针对一定的社会历史时刻,档案价值本体不变的假设才会有效。事实上,在时空条件的变化中,档案价值本体并非稳定不变。有趣的是,即使在档案价值本体变化的情况下,“椭圆现象”依然适用于档案价值实现的解析,只是表现得更加复杂,以致构成了不同时期和不同地区的档案事业格局。我们期望作更进一步的探讨,并欢迎严肃的批评。

引文注释:



[①] 覃兆刿:《双元价值观的视野:中国档案事业的传统与现代化——兼论过渡时期的档案思想》,中国档案出版社,2003年版,第1527

[②] 胡鸿杰:《中国档案学的理念与模式》,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6

[] 张辑哲:《档案管理中的逻辑主义与历史主义——关于全宗原则理论根源与深刻理论意义的思考》,《档案工作》,1992年第6

[] 冯惠玲:《电子文件时代新思维》(《拥有新记忆——电子文件管理研究》摘要之六),《档案学通讯》1998年第6

[⑤] 陈兆祦:《关于“文件与档案双重价值论”的背景资料》,《档案管理》2008年第3

[⑥] 张斌:《档案价值论》,中央文献出版社.2000年版,第137

[⑦] 王家铧沈文选主编:《几何课程研究——21世纪高等院校教材(教育类)》,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8384

作者:覃兆刿,湖北大学企业档案与知识管理研究中心主任、教授;范磊,湖北大学档案学专业2009级研究生;付正刚,湖北大学企业档案与知识管理研究中心副主任、讲师;乐庆玲,湖北大学企业档案与知识管理研究中心副主任、讲师、武汉大学在读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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